11月初的莫斯科,气温低至零度。上午8点之前,天空一片漆黑,整个城市尚在熟睡。
只有东南郊的蓝楼市场是个例外。每天清晨6点开始,这里亮起灯火。俄语、普通话、英语、波斯语……在市场内此起彼伏。
孝感汉川人陈祥就是其中忙碌的人之一。接货、搬货、理货,他要赶在市场开门之前,将旗下三个店子的上千件裘皮大衣布置好,然后静候俄罗斯、东欧采购商的到来。
秋去冬来,这样的节奏和生活,陈祥经历了4个轮回。从赴俄留学,到子承父业,再到独自经商,这位“85后”年轻人,用坚守和思变,在异国他乡诠释着楚商新风貌。
人物名片:陈祥
孝感汉川人,1986年出生,俄罗斯湖北商会副会长。
创富经验:先做人,后做事。轻工商品紧俏的俄罗斯市场,需要质量优、信誉好、有品位的服装。
家道中落,陈父被迫当倒爷
陈祥说自己不是个有故事的人,相较而言,父辈故事多得多,且是他异国商旅的必述前传。
凭着勤劳、有头脑,陈家日子曾经红红火火。在陈祥的记忆中,家道中变,是从父亲沾染赌博开始的。
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陈父成了赌桌上的常客。赌场无情,输输赢赢,陈父积下债务。
债额并不大,仅一头猪钱而已。但在当时,这笔钱足以让一个家庭震动。为了偿还赌债,也为了痛改前非,陈父远赴黑龙江绥芬河。
那个时代,边疆城市绥芬河是我国对俄经贸的桥头堡。一个个“倒爷”暴富故事,从绥芬河传遍全国。
“我要到俄罗斯去,你别拦着我,当然你也不会拦着我。真的,我要到俄罗斯去当倒爷,寻找我的梦……”1993年,北京电影制片厂拍摄电影《狂吻俄罗斯》,冯巩饰演的男主角在片头深情独白。
陈父和“冯巩”是同行,他将目光锁定在国内消费者少有涉足的皮草上。俄罗斯气候寒冷、冬季漫长。皮草是俄罗斯人的传统服饰,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之一。
低价买进,高价卖出,在东北至莫斯科的9000多公里铁路线上往往返返,在一件件裘皮大衣的进进出出之间,陈父很快积累起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财富。
偿还债务、补贴家用、进货卖货,一步步走下来,“倒爷”陈父越做越大。一个人忙不过来,他将三个兄弟从家乡拉到绥芬河一起干。
“蚂蚁”关门,逆市赴俄卖裘皮
到了上世纪末、本世纪初,中俄贸易从民间转向正规,大额利润逐渐被产、销两头控制,“二传手”倒爷施展空间越来越小。
陈氏兄弟选择退守国内。北京日月坛公园西侧的雅宝路,成了他们的新驻点。彼时,长不足500米的雅宝路,是全国最大的外贸服装专营基地。
自控生产、主营批发,占据了利润的两大头,陈氏兄弟的皮草生意依旧风生水起。
2008年9月11日,俄罗斯官方突然宣布查封欧洲最大批发零售市场、在俄华商最大聚集地—莫斯科“一只蚂蚁”市场。2009年7月,该市场被彻底关闭,其中近3000名华商,不少赔掉了全部身家。
“一只蚂蚁”跟千里之外的雅宝路经脉相连。半数以上雅宝路商户,或是“一只蚂蚁”商户上游供应商,或直接在“一只蚂蚁”摆摊设店。
扎根北京的陈氏兄弟,虽未被俄方直接查扣货物,但因下游出货突然减少也受损不少。不过,与大多数在俄华商纷纷撤回国内不同,陈父逆向而行,决定赴俄直接设店。
2009年10月份,2008年金融危机尚未消散,“一只蚂蚁”不远处,新的服装鞋帽批发集散地“蓝楼市场”开张了。陈父花十余万美金,在该市场买下一个几十平方米的店面,销售从北京运过去的裘皮大衣。
经历将近一年的裘皮大衣缺货期,又赶上秋冬旺季,蓝楼市场一开张,俄罗斯、东欧市场采购商们,就迫不及待涌进去。
陈家“创二代”陈祥,就是那时开始涉足皮草生意的。
父子搭档,三分天下有其一
2006年,陈父将陈祥送入圣彼得堡国立大学学习俄语,一年后转入圣彼得堡国立师范大学。
这两所学校,均大名鼎鼎。前者,是俄现任总统普京、总理梅德韦杰夫的母校;后者,有200多年历史,是俄唯一冠名“国立”的师范类高校。